Arthur's Review

社会分析 / 2026/6/23

从音乐看全球化

最近发现了一些新的音乐,完整的聆听分析之后,能够发现音乐是体现文化变迁的一个很好的工具。

先从苏联音乐说起。很多人一想起苏联的音乐,就是庄重、宏大的进行曲。但是鲜为人知的是,苏联在70年代以后,出现了一大批风格上模仿甚至超越西方主流摇滚的,但在内容上也保留社会主义性和进步性的音乐(不是地下摇滚哟,是公开的)。这些音乐保留了很多今天商业流行乐不太愿意保留的东西:复杂一点的旋律、正经的前奏、完整的转调、专业合唱、管弦乐过门、歌词中的集体叙事。有些2分钟,有些4分钟。有些有复杂的旋律和间奏,有些使用了大规模的合唱和弦乐。在苏联解体以后,西方的一人迅速把这些音乐贬低为苏联的意识形态宣传,贬低为官方的受审查过的音乐。是这样的吗?

难道保留了集体主义价值观的音乐、保留了社会主义价值观的音乐、歌词中含有奋斗、向上、拼搏进取的元素的音乐,就是不值一提的音乐了吗?

明显并不是这样的。但正由于西方的商业文化非常的成功,导致这些苏联音乐迅速地失去了市场。在苏联解体之后,这些乐队也几乎无一例外地解散了。

西方的摇滚被看作是叛逆的。摇滚的歌词总是吵闹着一些,陷入恋爱了、失恋了、我要叛逆、我要脱离社会等等内容。并不是说这些歌词不好,而是说,难道只有这些话题能够算得上是摇滚的,能够称得上是真正叛逆的吗?并不是,在80年代和90年代,瑞典兴起了左翼运动,学生们纷纷走上街头,抗议资本主义的商业文化对于真正的知识的侵蚀。其中一部分的主张就是反对ABBA,当时的瑞典流行乐团。认为他们的音乐是资本主义的文化产品,目的是要麻痹公众。

我们再来说一说日本和韩国。 日本和韩国在当前的流行文化当中占了很重要的地位。但不幸的是,日本和韩国的流行乐团大部分都是原版照抄了美国的商业模式,甚至研究显示,更成功的流行乐团的歌词中,夹带的英语更多。

一直是这样的吗?并非。

在上世纪 80 年代,日本的流行音乐以及韩国的音乐,还是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当地的小调风格,同时在流行乐中融入了大量的弦乐、管乐以及复杂的编排等等。

中国也是一样。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流行音乐,在歌词的深度以及作曲的创意性上,要远远好过现在的商业化作曲。当时的流行乐,尤其是歌词,是年轻人的心态的反应,是当时有知识的人,当时有想法的人对于自己身处的世界的呼喊。

现在不少流行艺人,他们连英皇八级的乐理都考不过。这些人做艺人、做歌手,靠的并不是他们的音乐能力、歌唱能力,而是靠的商业化的能力、跟粉丝维持关系的能力、变现的能力等等。音乐逐渐脱离了声音的本质,而转向了另一种从人当中榨取价值的工具。

你看,自从苏东剧变全球化的时代开始以来,各国本土的音乐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衰退(欧洲是另外一个情况,当时有一些学院派把古典音乐结束了),然而,全球化霸主也就是美国的商业模式、流行文化、作曲风格却不断地扩张,侵蚀了各国本土的文化,侵蚀了音乐的本质。

由此可见,全球化带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均衡的发展和共同的富裕,而是本来就已经非常成功的国家,在全球化当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,将自己的文化,价值输出到别的地方去。

顺便推荐一下苏联的, My Address is the Soviet Union 还有Малиновка还有Луна луна。都非常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