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thur's Review

社会分析 / 2026/5/7

关于国际歌(以及它在现代社会的悲剧)

关于国际歌(以及它在现代社会的悲剧)

昨天我们班群里讨论运动会唱什么歌,我推荐了《国际歌》——这首歌有力量,节奏感强,非常适合集体演唱。但很多人对此感到恐惧,让我别说,害怕封号。在我坚持之后,他们直接把我踢出了班级群。

今天我找了几个人,问他们究竟在怕什么。其中一个人说,这是反共产主义的歌曲。这个错误相当明显——《国际歌》本就是共产主义运动的歌,是所有共产党员都要会唱的,中共代表大会每次闭幕都要唱这首歌。这大概体现了一种思维的懒惰,也就是不愿意去了解,不愿意去倾听。那些人说话时非常着急,根本不给我留任何解释的空间。

另外一个人说,怕聊这些内容被封号。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也不知道,反正他妈妈被封过。我再问他,什么样的内容会被封?他说不知道,"反正政治内容就会被封"。这反映了一种很糟糕的心态。古人说过,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——并不是说天下大乱,你还能独善其身。

《骆驼祥子》的真正含义也在这里:在大环境压迫、不平等的情况下,个人再努力也没有用。如果骆驼祥子和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车夫加入了共产党、加入了进步运动,革命可能早几年实现,骆驼祥子也不需要堕落,完全可以通过努力换来美好的未来。这在每个时代都适用,所以对这些问题千万不能有退缩的态度。

由此我也想到,无论思考还是交谈,很重要的一点是要具体。有些人一提到共产主义,就想起苏联暴政或中国的某些问题。但几乎所有真正的共产主义学者,都不认为这两个国家和共产主义真正搭边。这里有一个重要的问题,也就是 take words for things——一个词语本来的意思,很可能与你现在理解的意思相差甚远。要透彻地分析一个问题,就必须仔细追溯这个词的来源和本义。"共产党不好"这种刻板印象,让千千万万的青年远离了马克思主义。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不仅不必然导致压迫,反而指向每个人的自由发展。

这也和我们语法 packet 里讨论的 stereotypes 如出一辙。我认为有两个根源。第一是思维的懒惰:共产主义这个议题非常复杂,有中国的特色社会主义,有苏联的威权主义,有西欧的社会民主主义,还有巴黎公社的真正共产主义等等,要把这些区分开来确实费力,但不能因为费力就停止。第二是思维的二元对立倾向——原始人时代,分我们与他们,分好的动物与坏的动物,分能吃的植物与不能吃的植物。但当代社会的问题实在太复杂,每一个议题下面都有无数子议题,如果还停留在二元对立的框架里,就会陷入别人设好的陷阱,让自己的思维停滞。

最后要讲的一点,是要警惕某些个人主义的毒害。比如五班的墙上挂了一块牌子,写着"越努力越幸运"。这显然是胡说八道——云南山区的孩子与我付出同等的努力,能得到一样的结果吗?《骆驼祥子》早已说明了这一点:很多问题不是个人的问题,是社会的问题。这确实令人沮丧,因为社会的问题比较难以改变;但至少比认为是个人的问题好,因为后者只会让你陷入无意义的挣扎。

《The Outsiders》同样揭示了这一点。书中的 Greasers 由底层白人青年构成,长期受上层阶级欺压,父母、工作、生活都一塌糊涂。他们有时为自卫而打架,甚至因此杀人。同样是伤人,Greasers 受到的惩罚远比 Socs 重。新闻呈现的是"一个 Greasers 少年杀了人",但读过这本书才知道,那个"杀人犯"是个善良可怜的人。这揭示了一个根本矛盾:法律倾向于把责任归咎于个人,但很多时候,责任在于社会是怎么塑造这个人的